第(3/3)页 但他们此刻做的事,却像见不得光的小贼。 院墙内是个小院。 不大,三丈见方。 院子正中摆着几张条凳,坐着几个人。 为首那个坐着比别人站着还高。 他生得极高,极壮,像一座铁塔。 坐在条凳上,条凳被压得弯下去,吱吱作响,好像随时会断。 国字脸,浓眉,眼窝很深,目光像两把刀。 正是张勇。 那四人落地后,快步走到他面前。 为首那个江湖人拱手,膝盖下意识往下弯,要跪下去。 张勇比他更快。 他上前一步,双手托住那人的胳膊,往上一抬。 那人被他托住,膝盖弯不下去,整个人被架在半空。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把拱着的手放下,站直了。 “大哥,李府有些情况。” 他把在食肆里听到的话,一字不漏说了一遍。 说什么,谁说的,怎么说的,当时有谁在听,全都说了。 张勇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眼睛眯成一条缝,缝里透出的光更亮了,像刀锋的反光。 一旁的绿衫女子走上前。 她穿着浅绿色的襦裙,料子很软,走动时裙摆轻轻飘动。 腰里系着条淡青色的丝绦,打了个结,垂下一截。 脸很白,眉眼淡淡的,像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 “大哥,”她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那道人一定是空鹤。” 张勇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继续说:“有了此事佐证,那把‘千芳烬’说不定真在李家。婚约多半是假,隐藏神剑才是真。” 张勇微微抬手。 他的手很大,像蒲扇,指节粗壮,布满老茧。 抬起来时,所有人都安静了。 他吸了一口气,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吸气的时候他肩膀没动,胸膛也没起伏,只有气流轻轻颤动的声音。 “明日李府大婚,今夜所有人不得伤人。” 张勇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我们只取东西,拿完就走。” 院中所有人同时拱手,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 “唯!” 张勇看着他们,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轻轻摆手:“行了,都是自家兄弟。咱们都被革除了武籍、官身,同病相怜,不必如此。” 他站起来,条凳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都去准备吧。这里离李府不过两条街,规划好撤退路线。” 他往前走了一步,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给他让出空间。 他停下,转过身,看着他们。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整个人罩在光里。 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眼睛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切记莫要伤人性命。” “不要忘了……” 他顿了一下。 “咱们以前可是‘玉叶卫’!” “玉叶卫”三个字一出口,院中所有人都是身体一颤。 像被雷劈中,像被火烧着,像有一只手突然攥住他们的心脏。 他们的身体在颤抖,脸却绷得死紧,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复杂至极的神色。 那神色里有太多东西。 有怀念,有痛苦,有不甘,有骄傲,有悲愤,有无奈,有太多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全混在一起,堵在胸口,堵在喉咙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绿衫女子低着头,手指攥紧了腰间的丝绦,指节发白。 没有人说话。 院子里静得出奇。 能听见远处街上隐隐约约的叫卖声,能听见墙角秋虫的鸣叫,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张勇站在那里,背对着阳光。 他的影子拖得很长,从脚下一直延伸到院墙根,把大半个院子都罩在阴影里。 良久。 他转身,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 没回头,只把侧脸对着他们。 “都去吧。” 声音很沉,很闷,像石头落进深井里。 院子里的人互相看了看,谁也没出声。 他们轻轻抱拳,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散开,隐入院墙的阴影里。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