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街上显露出一幅热闹景象。 距离李家隔着几条街的白衣巷。 街道上,铺着平整的青石板,很宽,能并排走三辆马车。 石板被磨得发亮,泛着青灰色的光。 巷口有家朝食店。 铺子不大,五六张桌子,大半都坐着人。 灶上的大锅里冒着热气,蒸笼叠得老高,馒头的香味飘出老远。 最里面那张桌上,坐着几个江湖人。 他们都带着刀。 刀用布裹着,裹得很紧,但形状藏不住,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穿着打扮很普通,青布衣衫,扎着绑腿,鞋上沾着灰。 但他们坐得很直,腰板挺得笔直,吃东西的时候不说话,不抬头,筷子落下去只夹自己面前那碟咸菜。 没人看他们。 别的食客都在聊天。 “听说了吗,李府明日大婚,广邀城中宾客,无论出身、贵贱,只要过去说几句吉利话,就能入席吃上一顿。” 说话的是个胖子,穿着粗布麻衣。 他一边说,一边往嘴里塞了个小笼包,汤汁从嘴角溢出来。 “啊?还有这种好事?” 对面坐着个瘦子,眼睛瞪得像铜铃,“李府……哪个李府?” 胖子用袖子抹了抹嘴:“还能有哪个李府,整个洛阳城,出手如此阔绰的只有一家。” 瘦子眨眨眼:“莫非是之前‘广济灾民,施粥放棚’的李家?” “不错。”胖子点点头,又夹起一个小笼包,“就是那个李家。李老爷,李善人,整个洛阳城谁不知道?” 旁边桌上一个老头插嘴了:“咦,我听说李老爷不是只有一个女儿吗?从小身患奇症,活不过二十岁,怎么突然要成婚了?” “嗨……”胖子把小笼包整个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才拖长了声音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他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但压得不够低,隔壁几桌都听得见。 “传说一百二十年前,有位道行颇深的道长,来到李家,给自己的徒弟和李家立了门婚约,说两甲子后,也就是现在,让两人成亲。” 瘦子愣住了:“一百二十年前?” “对,一百二十年前。” “这……”瘦子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这也太天方夜谭了吧……” 胖子一摊手:“谁知道呢,管他的呢,明天过去说两句吉利话,好好喝一顿。有大户,不宰白不宰。” 说完,他笑了起来,笑的很开心。 那几个江湖人静静的听着,听后,互相看了一眼。 很快,只是一眼。 眼神碰了一下,立刻分开。 速度之快,如果无人留意,恐怕根本不会注意到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一眼过后。 这几人继续吃早饭,不过,筷子动得更快,咀嚼得更用力,但没有人说话。 他们身上透着一股不属于闲散江湖人的井然有序。 很快。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桌上那几个碗就空了。 咸菜碟干干净净,连卤汁都没剩。 粥碗也见了底,碗壁被刮得发亮。 其中一个人抬手,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轻轻放在桌上。 铜钱落下时没有声音,他用手按着,慢慢松开,确保铜钱立稳了,才收回手。 “小二,结账。”那人嗓音低哑,说了一句。 说完。 几个人站起来,向外走去。 步子不快不慢,和普通食客没什么两样。 但若是仔细看,能看出他们走路的时候脚掌先着地,膝盖微曲,像猫一样,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却几乎没有声音。 这种无声的行进步法,处处透着抹古怪。 他们拐进长街,往北走。 走了三条街,又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很深,两边是高高的院墙,青砖灰瓦,墙头爬着枯藤。 又走了一段,前面没路了。 死胡同。 最后面那个人停下来,耳朵动了动。 很轻微的动作,像风吹过时草叶的颤动。 他闭上眼睛,侧着头,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巷子里很静。 远处有叫卖声,隔了几条街,隐隐约约的。 近处什么都没有,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连墙角的野猫都趴着没动。 他睁开眼睛,对前面几个人低声说:“没人跟着。” 其余几个人点点头,没说话。 他们同时看向左边那面墙。 墙很高,一丈有余,青砖砌成,表面长着青苔。 墙那头是座院子,听不见声音。 第一个人助跑。 只跑了三步,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很深。 第三步落地时,他整个人弹起来,像被什么托着似的,轻飘飘越过墙头,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四个人,起落无声,轻功底子极佳。 这样的身手,在江湖上已可算得上好手。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