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她还记得。 她不应该记得这些。天机门灭门那晚,她用星象力逆转因果,代价是二十六年记忆全部化为断片。但顾雪蓑在她失忆之前用言灵术偷走了她三分之一的人生,封进了这枚狼牙里,藏在谢无咎眼皮子底下的山河鼎中,一藏就是十六年。 “他在等你来取。”黑瞳沈砚的身体已经气化到了胸口,他的声音变成了一缕缕飘散的气流,“用这枚狼牙,换回苏清晏的记忆,换回你爹被你夺走的那一块命格碎片可以做的事。但你要想清楚……” 他已经没有嘴巴了。 只剩那双纯黑的眼瞳还在气化的脸孔上闪烁着最后的光。 “你拿走了狼牙里的记忆,就等于拿走了山河鼎里镇压的一部分气运。谢无咎在你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他现在正在赶来无咎之渊的路上。你最多还有百息时间。” 百息。 一百次呼吸。一个人正常呼吸一次大概三到四息时间,一百次呼吸加起来不到半炷香。他要在这半炷香里带着这枚狼牙冲出无咎之渊,回到铜钱山前,把它交到苏清晏手里。否则一切都没有意义。 沈砚攥紧了狼牙。 尖利的狼牙尖端刺进掌心的肉里,血顺着牙根的纹路渗进那些被镇压了一百二十年的记忆碎片中。鲜血激活了狼牙内部的星象力,金色的光芒从牙身上炸出来,在小范围之内照亮了他半张脸。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黑鸦的翅膀扇动声,是人的脚步声。又轻又稳,鞋底踩在焦黑的乌鸦骸骨上,踱步的频率不紧不慢,优雅得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那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围过来,根本分不清源头在哪里。 无咎之渊的灰白荒原尽头,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在走来。那人穿着一袭毫无皱褶的白衣,衣摆拖在地上,拖过的地方焦黑的乌鸦骸骨全都变成了苍白的粉末。那人脸上戴着一张白狐面具,面具上狐的双眼是两个漆黑的空洞,空洞里没有眼睛,但沈砚能感觉到空洞深处有目光在打量他。 裴狐。 无面楼楼主。情报即气运,换脸即换命格。谢无咎手底下最隐秘的一把刀。 他的身后,跟着十二个戴白狐面具的人。 十三副面具一个模子刻出来,十三道身影的步伐一模一样。沈砚的望气瞳扫过这十三个人,发现他们的气运被一条条黑色的细线系在一起,十三条命共用一条命格。除非同时击杀所有人,否则杀一个等于白杀。 “第一百一十七次换脸。”裴狐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音色和他上一次出场时完全不同,上次是中年男人的低沉,这次是青年书生的清朗,“这次用的是你的脸。” 他摘下白狐面具。 面具下露出的是沈砚的脸。但不是那张五官一模一样的脸,是沈砚三十二岁时的脸。裴狐上次搜集到沈砚的情报是在两年之前,所以他换上去的也是那副样貌,眉骨比现在更硬朗一分,眼角已经开始有了细纹,嘴唇常年抿着形成两条浅浅的纹路。 “这副皮囊还挺好用。”裴狐扯了扯自己的脸皮,那动作像在扯一张不合身的面具,“走出去没人认得出来,连你在陇西军中的旧部都能骗过。前天我用这张脸调走了北境联军西路的八千人,让他们去追一支根本不存在的苍狼王庭铁骑。现在那边估计还在戈壁滩上转圈,你信不信?” 沈砚没有说话。 他在数时间。百息已经过去了多少?十息?十五息?无咎之渊里没有日月星辰,时间感在这里被扭曲得厉害,他无法确定自己还剩多少。胸腔里的心跳还在被山河鼎上“沈砚”二字的搏动牵引着,每一次心跳都比正常节奏快了两成。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