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白诺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看得到那块胶渍上隐约可辨的半个字。 那是一个盐字的偏旁。 盐酸。 如果军官把这块胶渍抠下来翻过去看,就能看到完整的标签残留。 白诺袖口里的针管被她的拇指推进了半厘米,针尖已经露出了管帽的开口。 她的呼吸没有任何变化,心跳稳定在每分钟七十二次。 军官的手指伸了出去,指尖搭在了胶渍的边缘。 就在这个时候,甲板上传来了一阵尖锐刺耳的无线电呼叫声。 不是日本方面的频段。 是英语,而且声音大得连底舱里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个被从睡梦中吵醒的英国人,用最恶毒的伦敦腔骂骂咧咧地对着日本哨戒艇的无线电频道倾泻怒火。 英国领事馆的值班武官终于接通了电报。 他的措辞从严正抗议开始,经过强烈谴责和最后通牒,一路升级到了立刻撤离否则明早第一件事就是照会东京。 军官搭在胶渍上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听了几秒钟甲板上传来的无线电内容。 然后他站了起来。 他收起手电筒,转身往舱梯方向走,经过白诺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你是这条船上的什么人?” “跟船的记账员。” 军官看了她两秒钟,没有再说话,转身踩着舱梯走上了甲板。 扩音器里那个英国武官还在骂,翻来覆去就那几句,但声量越来越大,中间还夹杂着几句法语,大概是法租界的哪个值班官也被惊动了跟着凑热闹。 哨戒艇的引擎声变了调。 白诺走上甲板,看到那艘灰色的军舰正在缓缓后退,让开了航道中间的位置。 英国船长冲着哨戒艇的方向比了一个不太礼貌的手势,然后扭头冲驾驶室喊。 “起锚,全速。” 货轮的引擎轰鸣声骤然拔高,沉重的船体震颤了一下,缆绳从栈桥的铁桩上滑脱,黑色的船身缓缓驶离码头。 白诺看着脚下翻涌的黄浦江水,悄无声息地将袖口里的针管收回了系统空间。 手心全是汗,被夜风一吹冰凉刺骨。 她攥了攥拳头又松开,靠在栏杆上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南市损失了两台蒸馏塔。 但闸北的冷凝管组件和浦东的全部化学原料安全上船。 这些东西到了大后方,够支撑起一个完整的药品生产线。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