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又用钦差文书压住军供物料,此人行事粗中藏针,胆子也大。” "非他先把码头船户拉来见证,广义商号未必会败得这么快。” 皇帝拿起那张清单,按在“总验,尚府”四字上。 “京中都说许家长子是个混不吝,只会斗鸡走马,砸人铺子。以及替那弟妹出头,朕以前也这么听着。” 皇帝低笑一声。 “倒没料到,给朕递杀猪刀的,会是许家这个最不像读书人的嫡长子。” 沈炼低声道:“陛下要动尚齐泰吗?” 皇帝没有答他,而是问:“诚意伯府那边,可有动静?” 沈炼道:“许有德尚未入宫,但皇城司的人报,诚意伯府灯火亮了一夜。” “许府账房连夜翻旧档,户部历年拨付北境军粮的票根,已经被诚意伯府的人抄出三箱。” 皇帝把清单放下。 “许有德这只老狐狸,闻着血味了。” 掌印太监躬身道:“陛下,可要召诚意伯?” 皇帝抬手,止住他的话。 “先不召。” 沈炼一怔。 皇帝坐回御案后,翻开另一份折子。 那是户部递上来的秋粮转运章程,落款处,正压着尚齐泰的私印。 皇帝用指节敲了敲。 “尚齐泰若此时进宫哭冤,话会说得很好听。” “什么下官不察,什么奸商欺上,什么愿自请停俸三年。” “许有德若此时进宫呈账,话也会说得很好听。” “什么臣不敢专断,什么军粮关乎社稷,什么请陛下圣裁。” 皇帝抬眼。 “可朕不想听他们说好听话。” 沈炼抬起头。 皇帝道:“朕要看他们先咬哪块肉。” 殿内没人出声。 皇帝从御案暗格中取出一枚黑木令,推到案边。 “沈炼。” “臣在。” “皇城司不抓人,先盯。” 沈炼双手接令。 皇帝一字一句道:“凡夜间出府传信者,记人,记时,记去处。但……不要截。” 沈炼道:“不截?” “不截。” 皇帝拿起朱笔,在户部章程上画了一个叉。 “让信出去,让银子动起来。” “他们把藏在水底的脚伸出来,伸得越多,砍的时候越省事。” 沈炼领命,正要退下。 皇帝忽然又道:“还有许无忧。” 沈炼停住。 皇帝看着那只带血竹筒,语气终于多了几分玩味。 “派人护着,别让他死,也别让他太舒坦。” 沈炼这回真没忍住,抬头问道:“陛下的意思是?” 皇帝把朱笔蘸满墨,落在纸上。 “刀要磨,磨得太安稳,会钝。” “许家那小子既然敢把水程堂当刀架,那就让京畿水路那些人去磨他。” “磨得过,他便是许家第二把好刀。” “磨不过,许有德也该疼一疼,免得整日装老实。”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