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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村犹豫了两秒，抬手准备打旗语询问番号。

    就在这时候，“嗡——”

    头顶传来飞机发动机的轰鸣。

    一架九七式侦察机从东北方向飞来，双翼掠过山脊线，高度不到一千米，机身上的狗皮膏药清晰可见。

    对面纵队里，几百号人同时仰起头。

    其中有一张熟悉的脸庞，王大憨。

    他脖子一缩，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三八大盖。他身后的几个新兵更是脸色发白，险些就要往路边沟里扑。

    “别动！哪有见到自己飞机还躲的！”

    陈锋站在骡马车上，左手抓着车辕，右手拎着河野太郎那把带菊纹的指挥刀。飞机的影子从他头顶扫过去，犹如飞燕划过水面，在肉眼中留下一道黑线。

    飞机掠过去三百米，开始转弯，机翼倾斜，兜了个圈子回来。更低了，两百米都不到，直奔纵队头部。

    驾驶舱里，驾驶员松田少尉拉平操纵杆，偏头朝下看。

    “中岛，你看到了吗？”

    后座侦察员中岛伍长举着双筒望远镜，趴在舱壁上，镜头对准下面那支纵队。

    “友军……应该是友军。”中岛调了调焦距，“可是这军装……全是血。看样子好多人受了伤。”

    松田压低机头又掠了一圈。

    “编制像一个大队规模，但是人数不够，顶多一千人。”

    中岛把望远镜对准了纵队最前方那辆骡马车上的军官。

    大佐军装，军帽歪着，手里拎着指挥刀。那个军官仰着脸，正对着飞机的方向。

    那个军官举起指挥刀，刀尖朝天，对着飞机猛挥了两下，嘴巴张得老大，脸涨得通红，另一只手攥成拳头朝天挥舞。

    松田扭过头和中岛对视了一眼。

    “他在骂我们？”中岛愣了。

    松田嘴角抽了一下。

    “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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